金农何以领衔“扬州八怪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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寻常文人多喜吟哦春意,而金农的诗文中“偏是春风多狡狯,乱吹乱落乱沾泥”,初闻便不难发现其迥异时俗之超逸心境。
故宫博物院藏有一件金农的《梅花》册页,题跋云:“吾家有耻春亭,因自称为耻春翁。亭左右前后种老梅三十本。每当天寒作雪,冻萼一枝,不待东风吹动而吐花也。”亦可知冬季中那如棘满江津、凌寒傲放的二三冷朵景致,更契合其坚贞性情。耻春翁之外,金农亦号冬心,取崔国辅“寂寥抱冬心”之意,同样是磊磊落落,以淡泊孤高自我砥砺。

作为“扬州八怪”核心,金农的声名尤其彰显,能与之颉颃者大概也只有郑燮一人而已,精于绘事的罗聘也是金农的入室弟子。时人对于金农很是钦慕,杭世骏曾有诗《集清勤堂·金处士农以洞庭春茗饷客》,称之处士,郑燮《书屏风帖赠织文世兄》中更称“杭州只有金农好”,毛奇龄、朱彝尊对金农亦是激赏不已。
同辈的推重、名宿的赏识,类此俱是因金农的才华横溢与高洁品行使然。金农之博学多才,金石、书画、诗文,无一不精。所铭“冬心砚”与陈鸿寿的“曼生壶”被视为文人雅逸清玩之典范;首创“漆书”,富有独特的视觉审美,与郑燮之“六分半书”并称于时;绘画虽是50岁后始作,然下笔即古,脱尽画家之习;诗文则时取古人经籍文辞研披,不间昕夕,亦深有所得。
《冬心先生写灯记》中,好友全祖望不禁叹言:“夫以寿门(即金农)三苍之学,函雅,故正文字,足为庙堂校石经,勒太学,……虽然吾观寿门穷且老,顾其著述益深湛,其平昔所嗜好,一往而情深如故也,则诚不能不谓之痴之至者。”所谓窥斑知豹,以金农对于所好之专注,独领艺林之风骚,原也应是意料之中。后世赵之谦、吴昌硕、齐白石等亦受金农艺术沾溉殊深。

金农《梅花图页》
浙江美术馆正在举办的“山林气象——金农特展”,作为近年来有关金农规模最大的专题展览,汇聚包括故宫博物院、浙江省博物馆、上海博物馆、南京博物院等全国20余家公博机构所藏金农书画作品及文献两百余件,备受关注,足可全面呈现金农的书画艺术面貌及绚烂成就、交游等。
前卫绘画艺术:或为东方印象派鼻祖
金农绘事创作时间较晚,50岁之前更多的是以诗文闻名。所谓学而优则仕,显然可揣金农曾有强烈的入仕之心。而在两次受归安县令裘鲁青举荐应博学鸿儒词科皆不第之后,金农转以书画为业,布衣终身。笔者私以为,金农的仕途黯然,或与其师“义门先生”何焯有关。何焯曾为皇八子胤禩伴读,而九子夺嫡之后,殃及池鱼,金农亦不得幸免。
《冬心先生集》中有诗慨云:“蓄鱼于树鸟栖泉,物性相违便倒颠。洗耳凿环非矫世,此翁原不受人怜。”郁郁不得志的金农被迫以书画为稻粱谋,却因不再受入仕的拘束,笔端题材丰富,风格奇绝新颖,尽展野逸文人的浪漫天真。金农的绘画与四王一脉的画家明显的不同,在于能自然地通过线条将原本复杂的物象归纳提炼,呈现清爽奇古又具想象力的画面。

金农《自画像》
故宫博物院藏金农《自画像》,衣纹以焦墨渴笔勾勒,颇似南宋马和之“兰叶描”技法,线条生拙简朴,整作体貌诙谐,如漫画似素描,尤是发辫、长髯的写实刻画,老翁逍遥自在、大智若愚的形象,趣味弥散。而苏州博物馆藏金农《香林扫塔图轴》画一蓬头垢面的草履沙弥,正在打扫寺塔,渴笔写芒鞋、扫帚,水墨晕染粗布袍服,逸笔草草,富有深邃禅意及动感韵律。尤是背向的构图,面部微露,亦是奇特。金农,又号“吉金”,“金”字梵语为“苏伐罗”,本幅款识“苏伐罗吉苏伐罗”,天马行空的艺术奇思创造,更可谓前无古人。

金农《香林扫塔图轴》
其甚至能舍弃线条,仅通过色彩来表达意境,这一点早于莫奈《日出·印象》百余年,可称是东方印象派的极早尝试,或是此审美主义之“鼻祖”,亦为文人画确立新范式。故宫博物院藏金农《月华图》,几乎无线条的痕迹,画中一轮满月升起,月中隐现凹凸起伏,远观是月兔、蟾蜍的大体轮廓,月色朦胧如洗。月亮的外部又写七色光彩,耀眼夺目,余者皆留白,则天际之浩渺清幽,跃然于纸。另有故宫博物院藏《人物山水图页》中“荷花银塘”一开,随机生发满池荷塘画面,亦有着现代的抽象美与传统的古拙韵味,令人不得不为金农的前卫艺术而折服。

金农《月华图》
漆书面目独具:几是清代碑书真正起点
金农对于颜楷曾下苦功,隶书则初师郑簋,而后又致力于《汉华山庙碑》,自慨“华山片石是吾师”。其书变革后,又以漆书最为经典,个人面目独具。所谓“漆书”,大体是运笔扁方,竖轻横重,只折不转,大巧若拙,金农称之“渴笔八分”,罗聘有诗赞云“冬心先生真吾师,渴笔八分书绝奇”。蒋宝龄《墨林今话》中亦称金农“书工八分,小变汉人法,后又师《国山》及《天发神谶》两碑,截毫作擘窠大字,甚奇。”

金农漆书对联
荣宝斋藏金农录颜真卿《浪迹先生元真子张志和碑铭》轴,典型的漆书风格。行列分明,墨色浓厚,犹如雕版书,而字形瘦长,又凸显别致意趣,长横、竖钩等线条均匀,少有波挑,亦富隶意。故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磅礴的金石气,而率真天成的面目,又似孩儿体,亦是稚拙可爱。
与传统唐楷不同,金农的楷书融合隶书,以拙朴醇厚为妍,属于魏碑体,并且几乎每一个笔划皆只分“起行收”三步完成,以营造整齐光洁之感。此种创新,亦契合金农“耻向书家作奴婢”的书学思想。
此外,金农的漆书亦常可见“倒薤”状细笔斜画的特点,使得这一轻盈活泼的笔画与方严朴厚的字形主体形成鲜明的对比,亦富迥异时流的艺术创造。
类此艺术灵感,笔者私以为或是金农在日久的抄写经书中,取法梵文贝叶经的书写风格。金农的佛教信仰笃厚虔诚,曾创作多幅古拙奇峭佛画,奇柯异叶,以状庄严,恍如佛光上下。其避喧之地在会稽山,名为“心出家庵”,亦可见佛学精研,乃能别出心裁地将书法、佛教等不同的艺术元素杂糅其中。金农的书法变革,是清早期碑帖融合尝试的极佳注脚,并几乎可视为清代碑书的真正起点。

金农漆书《相鹤经》屏
扬州八怪核心:天下谁人不识君
清代设盐运司于扬州,两淮盐课又居天下之半,引得盐商巨富争先聚居,或为咸近士风,或为装点斯文,盐商与文人交往极密,一时间扬州城中南北往来之文人墨客,布衣士子,如过江之鲫,荟萃唱和,有“海内文人,半集维扬”之誉。
其中又以“扬州八怪”声势最盛。通常而言,“扬州八怪”指金农、罗聘、李方膺、李鱓、黄慎、郑燮、高翔和汪士慎等八人,亦有指康乾时期活跃于扬州地区的书画家群体之说。
而金农为其核心,清人牛应之《雨窗消意录》曾记载:“诸鹾商慕其名,竞相延至。”这描写了34岁的金农初至扬州时,盐商们竞先宴请的情景。而后数十年金农除了外出游历或返杭州故里之外,基本寓居扬州,与文坛、艺林、商政等过从频仍,交谊深厚。
如卢见曾至扬州任两淮盐运使时,政事之暇,因提倡风雅,位同江南文坛盟主,而其两次主持“虹桥修禊”,金农皆在受邀之列,并奉为上客,余者另有郑燮、袁枚、罗聘、高凤翰等。金农亦为卢见曾作《金冬心花卉册》及《奉和德州先生江氏水南花墅赏芍药原韵四首》诗等酬和。而马曰璐、马曰琯为扬州巨富,建“小玲珑山馆”款留名士觞咏无虚日,金农常于文宴中独领风骚,佐杯酒之欢,并结邗江吟社。
此外,考《金农年表》,扬州八怪其余诸家与金农诗画往来亦是殊为密切。如高翔作画送金农归里、边寿民为金农小洋犬绘图、高凤翰将北行时赠诗金农等,另有厉鹗为金农小洋犬作诗、曹雪芹游扬州专意拜访金农等,类此皆可见金农之声名赫赫,倍受推重。笔者曾见《老渔图》,画中计有卢见曾、金农、高翔、郑燮、高凤翰、厉鹗、陈章等二十四家应“荔亭”先生所题,亦可窥彼时金农交游大致情况。此外,金农与丁敬、汪士慎、杭世俊等亦有深厚的翰墨金石之谊。如乾隆二十三年(1758),64岁的丁敬在杭州为金农刻了一方“只寄得相思一点”印章,个中挚交的浓浓思念之情,窥斑知豹足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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