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娜巡演引“群嘲”:演唱会怎么就成了明星就业“新出口”?

发布时间:2026-06-22 21:2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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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| 赤木瓶子

编辑| Mia

一部分演员在电影节“求职”,另一部分已经在跨界的路上了。

“圆梦”,成了2026年演出市场最高频也最暧昧的词汇。今年5月5日到6日,谢娜“快乐万岁·我们的青春”演唱会在成都金融城演艺中心连开两场。这场在外界看来缺乏专业作品支撑、甚至调侃其可能“赔本”的演出,却出人意料地将1.5万张门票迅速售罄。

一个月后,谢娜在《乘风2026》四公直播中官宣启动暑期全国巡演演唱会后,市场的情绪随即两极分化,铺天盖地的“群嘲”与质疑袭来,伴随着部分消费者的疯狂买单,谢娜巡回演唱会北京场大麦想看人数超过5.5万,开票后迅速售罄。

这并非孤例,从岳云鹏、赵露思、白鹿到谢娜,当一串串名字悉数出现在演唱会海报上,一个新的趋势已然浮现。传统演出经纪的壁垒正在被逐渐瓦解,演唱会不再天然等于职业歌手专场,而正在变成一个可以被综艺IP、粉丝关系和情绪兑换共同进入的综合性场景。

当“圆梦”进入演出市场

Livehouse和体育馆正在加速接纳一批“非职业歌手”。起初,人们只以为这不过是昙花一现,是影视寒冬下演员、艺人们想圆个梦、顺便给观众尝尝鲜的跨界“玩票”,但到了2026年暑期,这场跨界热潮已然扎稳脚跟,并向行业腹地深入。

一个较为标志性的事件是艺人侯明昊的成功转型。不久前,他直接出现在了硬核音综《歌手2026》的补位阵容中,将与杨坤、张远、刘惜君、万妮达等音乐人同台竞演。面对外界关于“跨界”的质疑,他在群访中的回应颇具代表性:“一直没有放弃音乐,一直在学习。”

这句话几乎可以看作这一代跨界艺人的集体宣言,很多演员本就是音乐科班出身或以歌手身份出道,只是后来以演员身份被观众熟知。如今片场寒冬、舞台高热,开巡演、上音综、办音乐会,成了他们重新激活自身音乐基因、实现多栖变现的集体选择。侯明昊、张新成、乃至白鹿皆位列其中。

而这股“曲线救国”的跨界潮,在票务市场也兑现了强势的购买力。白鹿6月27日“十周年拾光音乐会”门票在一秒内宣告售罄,票价310-1010元,截至发稿前大麦想看人数超41.4万;2026年暑期,侯明昊将举办《属于我们的…》巡回演唱会,目前官宣成都站,看台票价399元-1299元,内场票价1599元。截至发稿前在大麦超43万人想看。

岳云鹏《非要唱》巡回演唱会目前四场在售,票价280-1580元;蒲熠星《银河系旅行攻略》巡回演唱会票价580-1280元,大麦想看人数超7.1万。蒲熠星更是近几年“综艺男团”成演出市场“新宠”的代表人物,从音乐节到巡演,仅需两年时间。这并非个例,一批通过综艺节目积累人气、以“人格魅力”而非音乐作品为底牌的艺人,正在快速占领音乐节和演唱会档期,成为演出市场无法忽视的新面孔。

这些数据说明,跨界演唱不只是一次营销事件,更逐渐成长为一门拥有可观市场的长期“生意”。其背后依托的不仅是音乐功底、艺术审美、听众拥趸,还可能是在整个文娱市场中的粉丝积累,比如演员、综艺等艺人在影视作品、真人秀以及社交平台等不同场景下,长期积累沉淀的人气和信任。这种粉丝关系,在当下市场中,已经可以绕过唱片工业的层层筛选,直接兑换为票房。

一边卷工业,一边贩卖情绪,演唱会出现“两套玩法”?

跨界演唱会在近两年来的快速扩张并非偶然,频率越拉越高的跨界演出,也让演唱会市场逐渐分化出两套底层玩法。

其中最新的玩法,便是前文提到的跨界流量的“情绪售后模式”。这一模式的核心竞争力,不再是音乐硬实力,而是艺人在影视作品、真人秀以及社交平台长期积累的信任度。

以《乘风破浪的姐姐》等综艺为代表的内容生产机制,持续强化了艺人与观众之间的情绪连接。这种连接的建立,相较于依赖音乐能力,更加依赖长期、高频的内容曝光所形成的“人格熟悉度”。比如观众对谢娜的熟悉度,更多来自《快乐大本营》的十余年综艺陪伴,《菠萝菠萝蜜》等代表作品虽然拥有一定国民度,但显然并不能撑起一场演唱会的体量。

在谢娜的成都演唱会上,现场的情绪高潮也往往并不发生在solo演唱环节,而是发生在嘉宾登场的“活久见”瞬间。多年好友李小冉惊喜现身舞台,与谢娜并肩合唱因浪姐“翻红”的《心愿便利贴》。谢娜偶像林志颖作为嘉宾登台合唱经典作品《十七岁的雨季》,台下变成大型青春“回忆杀”。一众好友悉数登台,每个环节都精准对应着不同代际观众的成长记忆,不错的票房也验证了“朋友圈式”演唱会的市场接受度。

这也让人联想到近几年的IP情怀杀,《甄嬛传》《白蛇传》30周年等主题演唱会、音乐会井喷,实际上是这一逻辑的终极放大版。这些演出的核心卖点同样不是歌唱技巧,而是将大众长达数年、甚至数十年的电子榨菜、童年滤镜具象化为一个线下的“情怀杀”。当赵雅芝、叶童再度同框,当《红颜劫》《菩萨蛮》的琴音在体育馆响起,坐在台下的观众买的哪里是一张演唱会门票?

这类IP演唱会的核心卖点,从来不是音乐本身,而是内容IP的剩余价值。在全民考古、翻新“老房子”、化身列文虎克重刷老剧的当下,这种IP消费大家通常是买账的。在这种大面积的情感轰炸下,技术上的瑕疵、主创是否是专业歌手,都在情怀的巨大滤镜下被层层消解。

与之形成参照的,是专业歌手的另一番光景。蔡依林「PLEASURE」巡演于6月12-14日在北京鸟巢连开三场,累计吸引17万观众,总票房估1.85亿。内场票价1690-1390元,看台票价990-490元。截至发稿前,大麦想看人数超20.4万。虽然绝对数值不及部分跨界艺人,但购票转化率之高,恰恰说明了专业口碑对消费决策的真实拉动。

这轮巡演的破圈效应早在年初便已埋下伏笔。首站演出中,蔡依林以“美杜莎”概念贯穿全场,站在巨蟒造型的机械装置上完成曲目,巨蟒蜿蜒盘踞于舞台中央,她立于蛇首之上,仅靠一条腰带固定。这段舞台视觉也让「PLEASURE」从一开始就被贴上了“华语演唱会工业天花板”的标签。

真正托起这一切的是肉眼可见的硬实力。45岁的蔡依林穿着约20厘米高跟鞋连续唱跳近3小时,动作、气息、节奏几乎零失误。据了解,整轮「PLEASURE」巡演的制作成本高达2亿元人民币,36名国际舞者、12人乐队、每站重新编排的城市限定曲目。

一种是传统音乐人的“深耕模式”,靠作品积累、唱功支撑和舞台硬实力慢工出细活,或是专业演员以跨界自证音乐人实力模式;另一种则是流量的“圆梦”模式,靠IP衍生、粉丝粘性和情感共鸣实现快速变现。

后者需要承担的风险也十分明显。演唱会的“群嘲”不仅针对谢娜一人,动辄上千元的内场票价、不输一线歌手的定价标准,对比之下与跨界艺人们并不成熟的live水准、靠情怀撑场的舞台表现形成了鲜明对比。当大众发现自己需要为跨界艺人的“圆梦”买单时,市场的逆反心理便开始滋生。

某种程度上,艺人进入演出经纪,是影视寒冬下转型的自救之举,也是演出市场红利期催生出的“快消品”。情绪经济的红利或许还能吃上一阵,但当“圆梦”的话术被反复透支,当群嘲的声量盖过粉丝的欢呼,跨界演唱会终究要面对市场洗牌的那一天。

泥沙俱下,最终只有“真本事”的艺人能够留下来,无论这个“真本事”是专业歌手的唱跳功底和舞台工业能力,还是跨界者对情怀的真诚经营和对舞台的基本敬畏。毕竟,当粉丝滤镜褪去,当情怀的边际效用递减,支撑一场演唱会长期生命力的,终究还是舞台上的真功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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